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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日案例播报-恢月说法】重庆领队在泰国带团被大象踩踏致死事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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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7-12-24   来源:黄恢月旅游法-新浪博客
     
    黄恢月
     
    一、案例简介
    据报道,12月21下午,重庆何领队在泰国带团过程中被大象踩踏致死。据同团游客回忆,领队与同团游客在泰国金三角水果园停车场内聊天,另外团队的两名游客所骑的大象突然“发疯”,冲向同团的一名女性老年团员并发起攻击。领队见状立即上前将其拖到安全区域,大象失去攻击目标后转而进攻领队,何看领队遭大象踩踏后遇难。发生事故时象夫仍在象背上,事故发生后,起码半个小时内,没有见到任何泰方人员。 后又有媒体报道,大象攻击团队是由于由游客拉大象的尾巴,官方也未给出确切的结论;同时,该团游客向旅行社提出退还未完成行程的费用等。该事件在社会上,尤其是在旅行社行业内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观点针锋相对。
    二、法律规定
    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
    2、 《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案例分析
    1、踩踏事件法律关系的梳理。在上述何领队人身伤害事件中,至少包含三层法律关系:第一层合同关系,是游客和组团社之间的合同关系。组团社和全团游客签订了包价旅游合同,和游客之间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领队之所以带团前往泰国旅游,主要原因即在于此。第二层也是合同关系,是游客和象园之间的合同关系。游客通过领队或者地陪购买象园门票,或者直接支付了骑大象费用,进入象园参观游览,或者骑大象等,就是基于游客和象园、大象管理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第三层是侵权关系,该侵权关系分为两个方面:即经营者对游客的侵权关系(尽管该侵权关系由于领队的介入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和经营者对领队的侵权关系,直接导致何领队的遇难。
    2、是否有人拉大象尾巴成为事件的关键点。截止到目前,尚未有明确的官方的说明,究竟是否有游客在事发前拉大象的尾巴,因为这个细节对于理清真想至关重要,对于责任人的责任承担也同样重要。首先,如果没有游客拉大象尾巴,大象突然对游客发起攻击,是一个突发事件,相对来说象园管理方的管理责任会轻一些,因为大象对人的攻击有时的确是防不胜防,但大象的管理方对于领队的遇难还是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其次,如果有游客拉大象尾巴导致大象攻击游客,大象管理方承担的责任就很重,因为大象管理方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象园提供骑大象服务,法律就推定象园的管理方具备管理大象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对于大象的习性了如指掌。因此,管理方应当事先向所有游客履行告知义务,告知相关注意事项,防止刺激大象行为的发生;当有游客拉大象尾巴时,大象可能的过激反应为大象管理方所能预料,管理方应当及时制止拉大象尾巴的行为。当然,导游领队对于自己团队游客也必须履行告知等义务。
    再次,如果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游客拉大象尾巴导致大象行为失控,拉大象尾巴的游客为间接的侵权人,应当对于领队的遇难承担一定的责任。与此同时,被领队及时救下的游客应当对领队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因为被救的游客是领队遇难事件中的受益人,不论从道义上说,还是法律上说均应如此。
    3、领队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还是见义勇为。现在大家就此事件讨论的热点话题之一,就是领队是否可以被授予见义勇为的称号。首先有一点是明确的,不论领队的行为被定性为见义勇为还是职务行为,领队救助他人的精神值得肯定和褒奖。
    所为职务行为,就是指行为人的行为来自于职业授权,而并非个人意志的展示。按照规定,领队带团出境旅游,首先必须和旅行社确立劳动关系,当然,在现实中建立的也可能是劳务合同关系,领队当然是接受了旅行社的指令,按照旅行社的要求为游客提供服务,领队为游客提供服务应当被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领队遇难,一方面可以从象园管理方得到赔偿,另一方面,也可以按照规定,获得工伤赔偿。
    对于见义勇为行为的认定,国家尚未出台相应的法律规定,我们以《重庆市鼓励公民见义勇为条例》为例,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见义勇为是指不负有特定职责的公民,为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置个人安危于不顾,挺身而出,与违法犯罪作斗争的行为。从这个规定看,领队的行为难以被纳入见义勇为的范畴,理由就是领队遇难事件发生在带团过程中,而带团就负有特定的职责。如果何领队为救助其他团队游客而遇难,则可以认定为见义勇为。
    4、领队如何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边界不清。就我国法律规定看,诸如《旅游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旅行社条例》等,都明确要求作为旅游经营者的旅行社及其导游领队人员,在旅游行程中必须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就要向游客承担不作为引发的相应后果。毫无疑问,法律如此规定当然正确,因为游客参团旅游的原因之一,就是出于对旅行社及其从业人员的信赖。
    关键的问题是,在旅游团队发生安全事故时,旅行社、导游领队约定如何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换句话说,旅行社及其从业人员尽到了哪些安全保障义务,旅行社就可以不承担责任?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一个人给出明确的答案。事实上,安全保障义务往往是个筐,实务中,一旦发生涉及游客的安全事故,大众、媒体、司法机关往往会认定旅行社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或者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周全,必须承担责任。
    笔者以为,旅行社、导游领队不是游客人身安全的终极保护者,导游领队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必须限定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这个合理的限度,就是局限于与导游领队的职责密不可分的范围之内,比如法律规定导游领队对游客必须履行的救助义务,应当理解为主要是程序上的义务,比如导游领队及时向当地医院求助等义务,导游领队只需要具备一般的医疗知识即可,而不是要求导游领队具备专业医务人员一样的能力,履行实体上的救助义务,对游客实施专业的治疗,同时,导游领队对于团队游客的救助,必须建立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基础之上,量力而行。
    5、游客要求退还尚未完成行程费用是否合理。由于领队的遇难,旅游行程受到影响,有部分行程尚未按照约定完成,游客要求旅行社退还尚未发生的费用,从法律角度说,游客的要求并不过分,哪怕被救游客提出同样的要求也合乎法律规定;但从情理上说,游客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显得很不合时宜。正如2008年汶川大地震期间,旅行社费尽千辛万苦把团队安全带回,有些游客立即要求旅行社退还九寨沟的门票,道理也是一样。
    由于旅游行程中发生了突发事件,团队行程或多或少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在上述案例中,但不知何原因,旅游行程被取消了。在实务中,遇到突发事件,组团社和地接社在积极应当对的同时,还都应当尽快采取措施,想方设法继续行程,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就容易授人以柄。只有当不可抗力发生、或者游客不愿意继续行程、或者是旅行社游客协商一致,方可取消或者改变旅游行程。这也是上述案例给予旅行社的教训。